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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烃说故事--记忆中的蔡同学

作者: thingthing
02:33am 25/03/2006


似乎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从幼儿园开始。平凡如我,当然亦不例外。

还记得幼儿园的我,很喜欢一个小男生,他名叫蔡东为。当时觉得「蔡」是非常非常特别的姓氏,每次连名带姓的叫他,脑中就会浮现一朵朵的蔬菜。直到上了小学,我才终于知道此蔡非彼菜。

蔡同学与我相当有缘,我们在幼儿园同班两年,在小学同班六年。上了小学,我才知道他住在我家的隔条街。小学毕业后,我们就没有相遇过。后来,我竟然在这个陌生的大城市与他相遇了,因为他是我表哥的朋友。话说,我表哥是住在另一个城市,与我家乡有八个小时的车程距离。后来他去另一个市镇上一个集训课程,认识了蔡同学。后来的后来,当我与表哥一块到这个大城市升学时,我才知道原来他与蔡同学是相识的。后来的后来的后来,我们在隔别五年后,在这个大城市见面了。说了这么多后来,只是为了证明,我跟他真的很有缘。

每年的华人新年,他家都会请舞狮贺年。我就与我的好朋友跑到他家门外,看舞狮,凑热闹。然后在开学时用很拽的表情批评他的新衣很难看。他总是无法反驳我,因为他从没发现站在他家门外,小小的我。

如果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他,当时的我一定用很天真疑惑的表情望着你。什么是喜欢?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但是现在我知道要怎么回答你了。
因为他很可爱,因为他很逗趣。真的啊,不骗你!
你知道吗,小女孩生气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就只能用一种方式来表达怒意,即狠狠地瞪着惹恼她的人。所谓狠狠地,也不过就是目不转睛地瞪着那个人,看得对方觉得很不自在而已。那你知道他怎么对付瞪着他的女生吗?
他会说,「哦,瞪我哦。瞪人眼睛不可以动哦!」然后他会看着我的眼珠,确定我没有动了,「嗯。果然没有动。那你不动,我动啊!那我动了,你就不能瞪我了。」可是我就是会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移动。
他就大声喊:「喂喂喂!都说瞪人眼睛不可以动啦!」我就会哼一声,转过头去偷笑。
呵呵呵呵,现在想起都会漾起微笑。不好笑吗?呃,你当我说冷笑话好了。

小孩总喜欢说「不跟你好了」。我也老是对他说,「我不要跟你好了!」 然后跺着脚走开。而后,又跟他在一块笑闹。小孩嘛,生气的情绪就像是微风一样,淡淡的。对不?
后来,他也对我说「不跟你好了」。那是他第一次那么跟我说,也是最后一次。

在班上,我们以红黄蓝青四种颜色来分组。红组代表成绩最好,以此类推。每个组别都以长方形的座位排式。每排有两个位,通常是男男、女女的排位方式。我说了啊,我跟他很有缘,所以我们是坐在同一排的两个位子上。
告诉你,他很小气啦。平常都是女生对男生说:「我划了这条线,你不可以过线啊!」对,你没猜错,这话是他对我说的。他还特地用有颜色的粉笔,在桌上画出一条鲜明的、歪歪斜斜的线。
我看了说,「哦,可是你画的很难看!我画啦!」我会规规矩矩的拿着我那十五公分的短尺划出一条整齐的、有点间断的直线,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最厚最重的国文课本,重重的放在那条线上。
「画了又怎样?线是我画的,我就是要过线,怎样?!」
之后,那条线依然存在。他每天来上课放了书包,都会检查线是不是还在,够不够明显,不够的话再画过。偶尔他忘记了,我会好心地帮他画一画。他坚持不用尺,他说迟早有一天他能够划出一条很直的直线。所以当你看到歪歪斜斜的,就知道那天是他值班,我值班的话,线一定是直的,中间会有连接的痕迹,因为我的尺不够长啦!虽然他有三十公分的长尺,我却坚持不用他的,就像他坚持不用尺来划线一样。可是我们很少遵守所谓的「不过线原则」。哪天你看到我们的书本铅笔橡胶擦作业簿整整齐齐的排在线的两旁;很明显的,就是我们吵架了。

我跟他的成绩平平,都在黄组飘荡。有一个学期,我的平均分像火箭般一飞冲天,冲到红组去了,冲得我又喜又。。。不可名状的失落。那时我跟他在算我们的平均分,他看着我们分数的差距,盯着我说,「我不跟你好了」。然后转过头去,跟后边的,常在一起玩的同学说:「他不是我们组的人了,要去红组了耶!」然后再对着我说,「你走你走,红组的人。」
我尴尬地、强硬地喊:「我不走,我就是要留在黄组!」
「这是你说的,你记住了!」

然后,我被老师分到红组去了。那么小的我,那么好胜的我,哪经得起红色诱惑,我几乎不经考虑的就答应换座位。
坐在我旁边,他看着我,「你走啊。走啊。去!去红组!你已经不是我们黄组的人了。」如果我曾经有那么一点的迟疑,那些迟疑完全被他的话粉碎。那一刻,我竟然觉得坐在旁边的他那么遥远。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我成绩好,为什么不为我开心?我抓起书包,头也不回的走向我的新位子。

我记得,老师问过我的意见,问我要不要去红组那边坐。我也记得,红组与黄组之间有一条五十公分的小走道。我却不记得后来谁坐在我旁边,而我对他的记忆,自那之后就模糊了。
那条五十公分的走道,就像滔滔的黄河,很用力的隔开了我们的友情以及我对他的记忆。
唯一有印象的,是在六年级毕业的钟声里,我问他要去哪儿读中学。他说他可能要去爸爸任教的独中,而我是肯定要在□中了。我问他,来□中啊,比较近你家嘛?
「不会的啦,爸爸不会让我上□中的。」
记忆到此为止。
我只记得,当时的我有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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