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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览:246 民主无需矫枉过正 作者:艾维丹
主题:民主无需矫枉过正
作者:艾维丹 09:34am 29/05/2006

民主无需矫枉过正                            


● 李冠伦
  
    拙文《新加坡不一定要作小舢舨》(《联合早报》5月23日)受到吴俊刚先生以《不要成为政治上的赵括》(《联合早报》5月24日)一文批评,在此对吴先生的不吝赐教表示感激。
  
    吴先生认为,我们不宜自我矮化,也不该夜郎自大,这正是笔者所赞同并坚守着的原则。
  
不敢夜郎自大,不肯自我矮化  
  
  笔者90年代中离新负笈德国,当时东南亚经济一片繁荣昌盛,印尼作为“五小虎”之一,经济也搞得有声有色,给笔者印象非常深刻的是曾在德国报章上多次读到分析及赞美印尼经济的文章。只是,后来印尼的动乱让我看到权力太过集中的弊端,让我即使在经济一片欣欣向荣的情形之下也不忘思考新加坡的脆弱性,不把新加坡目前的成功当作一辈子的理所当然,以为只要政府把现在的经济搞好,我们就肯定一辈子不需要民主。这,就是不敢夜郎自大。
  
    在欧洲生活十数载,笔者不讳言深为欧洲政治理念所折服。不错,欧洲的政治体制根本谈不上完美,但却是笔者所认识的所有政治体制中最有人性、最少让人诟病的体制。最重要的是,这十几年中,笔者亲眼看到欧洲政治如何一步步地演化,磕磕碰碰中却越来越趋向理想中的民主制度。看到人家的进步,我们也要有效仿的志气,拒绝相信自己的国家人民除了默默接受专制体制外别无出路。这,便是不肯自我矮化。
  
    笔者并没有认为,新加坡的政治必须隔夜变天。如果探讨多党制的可行性便是要“不考虑实际情况、不考虑国情、只把别人的制度照搬过来”这一顶“非此即彼”的大帽子,笔者可不敢戴。
  
    多党制适不适合新加坡,本来就是一个尚无定论的问题。如果适合,该怎么实行,如何循序渐进地去改进现有体制,本来就是应该继续讨论的问题。然而,如果先用笼统的“小舢舨”作假设,再用“国情不同”这种毫无意义的言辞,便一笔封杀了多党制的可行性,这种论调,笔者实在不敢苟同。
  
    其实多党制只是一个政治理念,几乎每个实行多党制的国家都有它们不同的具体实行方法,这正是因为考虑到各个国家的国情不同(比如德国的联邦议会制度便与英国的大不相同)。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实行多党制是为了贯彻现代民主理念的精粹——分立的权力,才能保证一个健全的监督机制。单有选举而没有健全的监督机制是不能保证国家永远不会出错的。这是欧洲人看到选举也能产生希特勒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现代民主理念,必须有效制衡  
  
  如果对多党制提出异议,便是对现代民主理念提出挑战。如果不靠分立的权力,那我们应该依赖什么,才能长久地确保政府不犯错?单靠执政党的自我警觉性?执行体与监督体必须完全独立,并且互相牵制,才能长期的保证质量(注意,重点是“长期”),这是管理学上最基本的金科玉律。如果能够提出强而有力的论据,我们当然接受对现代民主理念提出的挑战。但是,一句“国情不同”便划上句号,这绝对不是强而有力的论据。
  
    诚如拙文所提,要实施民主,前提是要有一个政治与思想都达到一定成熟性的国民。2000年美国总统大选犹如一场闹剧,但戈尔在赢了全国多数票后接受法庭的裁决,承认布什(获得多数选举人票)胜利,而他的支持者也并没有因此发生动乱,这显示了一个多么成熟的国民。奥地利的联合政府中有非常右倾的自由党,但奥地利却没有因此变成一个极端排外的国家,这显示了一个多么有包容性、多么有韧性的政治意识。这些及其他成功的民主国家能有那么杰出的表现,主要是因为它们拥有一个平均教育水平高、政治思想成熟的国民。他们懂得争取自己的权益,但也能接受异己的存在。我们要学习它们的榜样,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照抄人家的制度”,而是思考如何提高我们国民的思想成熟与政治醒觉性。
  
    其实吴先生提起的赵括,虽饱读兵书但缺乏实际经验,导致长平之役兵败之事,其缘由倒有让我们借鉴之处。
  
单元政治环境,养成政治赵括  
  
  历史上的赵括其实并非只会高谈阔论而一无是处。他少年即随父出征,军事经验丰富,曾为父献计攻下齐国麦丘,并在阏与大破秦军名将胡阳。他入朝的笔试和口试成绩都非常优秀。如此一个朝廷良臣,却受权臣与赵国公室内斗所误,多次让权臣从中 作梗不给他领兵出征的实践机会,让他只有当军师的经验,却从来没有统军经验。在关键时候才突然让他出场,把国家一切的兴衰荣辱交在他手中,他除了能纸上谈兵之外,还能做什么?(赵括到长平接替廉颇,即对廉颇的将领多有裁撤,临阵易将,导致军心浮动,这正是一个缺乏统军经验的将军容易犯的错误。)
  
    如前所述,国民的政治与思想成熟性,是要有一定的大环境,经过长时间渐渐培养起来的。我们倾尽全力把政治权力集中在一个政党手上,视多党制为洪水猛兽,对内以“国情不同”来滞阻人民对现有体制提出质疑,对外却说人民在必要的情况之下仍然有监督甚至罢免政府的权利。我看到我们越年轻的一代就越没有行使政治权利的经验,在单元的政治环境下我们根本不再需要、也不被鼓励去探讨政治多元化的可行性,许多人都不明白在没有选择的情形之下选举还有什么意义。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如果有一天不幸地国家真的需要人民行使他们手上的政治权利才能劝阻政府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时,我担心我们会发现,原来我们一直都在培养政治上的赵括。
  


•作者在德国从事资讯服务业


29-5-2006 《联合早报》


本文修改于: 09:38am 29/05/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