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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览:316 读诗偶得(42) 作者:李客星
主题:读诗偶得(42)
作者:李客星 1:59pm 24/04/2006

读诗偶得(42)


    江借着一点酒意,在浔阳楼的粉墙上题了反诗,先来一阕《西江月》: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
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
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犹未尽,再来一首七言绝句:

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
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诗后来被江州的通判黄文炳抄了去,作了不同的‘政治解读’: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句——“这人自负不浅。”
“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句——“那厮也是个不依本分的人。”
“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句——“也不是个高尚其志的人,看来只是个配军。”
“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句——“这厮报仇兀谁?却要在此生事!量你是个配军,做得甚用!”
“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句——“这两句兀自可恕。”
“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句——“这厮无礼,他却要赛过黄巢,不谋反待怎地?”

蔡九知府道:“量这个配军,做得甚么!”
黄文炳道:“相公不可小觑了他。恰才相公所言尊府恩相家书说小儿谣言,正应在本人身上。”
知府道:“何以见得?”
黄文炳道:“‘耗国因家木’,耗散国家钱粮的人,必是‘家’头着个‘木’字,明明是个‘宋’字;第二句‘刀兵点水工’,兴起刀兵之人,水边着个‘工’字,明是个‘江’字。这个人姓宋,名江,又作下反诗,明是天数,万民有福。”
知府又问道:“何谓‘纵横三十六,播乱在山东’?”
黄文炳答道:“或是六六之年,或是六六之数;‘播乱在山东’,今郓城县正是山东地方。这四句谣言,已都应了。”
知府道:“言之极当。”
随即升厅,叫唤两院押牢节级过来。厅下戴宗声喏。知府道:“你与我带了做公的人,快下牢城营里,捉拿浔阳楼吟反诗的犯人郓城县宋江来,不可时刻违误。”

    反之人,多是山穷水尽,有恃无恐;唐末农民起义领袖黄巢,落第之后,连赋菊都那么霸气冲天: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花、夏荷、秋菊都是连贯性的,惟独‘我花开后百花杀’,只得等待三九严寒的冬梅了。毛润之的‘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取而代之之心昭然若揭,与历代农民领袖不遑多让,‘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平天国洪秀全的族弟洪仁轩,在争战期间,在遂安城北吟于行府:

志在生灵愿未酬,七旬苗格策难侔。
足跟踏破云山路,眼底空悬海月秋。
意马不辞天地阔,心猿常与古今愁。
斯民官长谁堪任?徒使企予叹白头。

鞑秽腥闻北斗昏,谁新天地转乾坤。
丈夫不下英雄泪,壮士毋忘漂母飧。
志顶江山心欲奋,胸罗宇宙气潜吞。
吊民伐罪归来日,草木咸歌雨露恩。

  

也是隐隐然有王气。

    1910年,27岁的汪精卫来到北京,准备刺杀清摄政王载沣,可惜事机败露而身陷大狱,写下了《慷慨篇》

街石成痴绝,沧波万里愁;孤飞终不倦,羞逐海浪浮。
姹紫嫣红色,从知渲染难;他时好花发,认取血痕斑。
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留得心魂在,残躯付劫灰;青磷光不灭,夜夜照燕台。
  

    30年后,汪精卫投降日本人,在南京成立‘中华民国国民政府’,与东北溥仪的‘大满洲帝国’遥相呼应。之后,汪精卫还亲自到长春访问,在日本军队的刀光剑影中与溥仪握手言欢;而溥仪不是别人,正是载沣的儿子,历史真的开了汪精卫的玩笑!所以后来就有人把汪的五言改成了七言:

当年慷慨歌燕市,曾羡从容作楚囚。
恨未引刀成一快,终惭不负少年头。
  

    泽东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 吟罢低眉无写处,月光如水照缁衣’的读书人成不了大事;九流的政府催生九流的反对党,就如当年专横跋扈的国民党逼出一个怒骂叫嚣的民进党一样,天理循环,屡试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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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修改于: 2:01pm 24/04/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