浏览:211 平庸的恶 作者:李莫愁
主题:平庸的恶
作者:李莫愁 06:09am 22/08/2022

    《平庸的恶》  文/ 李莫愁

师太喜欢默乐的文字,主要是她有异于常人的文字敏感性,能读出细节中的魔鬼。面对每天如山洪般的主流党八股,她依旧每每能写出新意。

比如8月17日的帖子,虽名为“新加坡教训”,说好听是集行动党治国逻辑的大成,其实就是党八股。所以她的粉丝还有人赞为可替代总理的国庆日讲稿。其中两段谈及行政出错的段落,读来难免发出会心的微笑,简直太贴切了:

即使是我们的公务员有时也会搞砸,比如泄露数据、被黑客攻击或变得太聪明而无法为老年人服务。因此,我们可以关起门来谈或参与官方主办的活动。不允许其他声音压倒公开的主流声音。我们没有选择。我们太小了,经不起分裂。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进行对话,还要预防不被不爱国的思想所污染。

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是新加坡,一个所有东西都能正常运转的地方,而任何不正常的东西都会被检并加以修复。我们不责怪任何人。我们甚至不承认失败,因为总是有人为错误或技术故障。总是寻找一线希望,寻找事物光明的一面是正确的,这甚至连专家也同意。



最近行政出错的例子,莫过于“从5月29日开始,新生儿电子版出生证不再显示父母的籍贯”这项。依师太的理解,这也不能叫做行政出错,应该是“政治正确”出错。行动党政府自上台以来,仅仅用了不到两代人的时间就消灭了方言(不单只华族)。看来要消灭华语/华文,大概也不需要另两代人。政府部门的行政人员有鉴于此,认为千禧一代的新加坡人都不会讲方言,更何况20年后的今天!因此“不再显示父母的籍贯”,应该是顺势而为,无需请示上头。但是这个虽合乎理性,却不合乎政治;行动党要推行的单英语国族,就好比“台独”那样,只可以做,而不可以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就好比当年大力吹捧的“双语优势”,要赶撘中国顺风车,近来也光环尽失,连他们的本党同志杨荣文也说:
“对我来说,这是必要的。如果我们没有一群华文精英,就得依赖外来华文人才。但是过度依赖外来华文人才是危险的,因为他们不在这里长大,没有受过相同的教育,对社会没有同样深入的了解。如果你有一群以新加坡人为核心的华文精英,就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吸引外来人才。但没有的话,就无法这么做了,还可能把我们的社会带向错误的方向。”

杨荣文在书中也直接点名南洋理工大学和义安理工学院,建议这两间学府率先转为“特选”学校。“当南洋理工大学转为特选大学时,恢复昔日校名(南洋大学)将有助于解决历史问题,让我们从更有利的位置迎向未来。”

于是就急急忙忙推出尚穆根出来灭火,他说:“我们也与《联合早报》和8频道等媒体的总编辑对话,以便更好地了解情况。我考虑了会馆、商会以及媒体的反馈后,决定把籍贯资料放回电子出生证。”还补充了一句:“这些担忧是真实的,必须受到正视。”主流媒体马上报以大拇指赞赏:“当局‘从善如流’,迅速补救失误,网上和民间马上传来一片叫好声,人们的忧虑一扫而空。”

帮闲叶鹏飞也写了篇《悟已往之不谏》,表面上好像在谈这个“问题”,实际上则是转移焦点,顺便也给自家报馆和宗乡会馆脸上贴金。首先就是题目的“悟已往之不谏”,乃出自陶渊明的《归去来辞》,其中这四句对仗十分工整,常被人完整引用,而叶鹏飞的用意就是藏在后面的三句里,可谓用心良苦:②知来者之可追,③实迷途其未远,④觉今是而昨非。
1、悟已往之不谏——感悟到已经过去的错误再去挽救也是没有必要了;
2、知来者之可追——知道在未来的岁月里还可以努力地把事情做好,不让遗憾再次发生;
3、实迷途其未远——事实上,我走错的路好在还不算太多;
4、觉今是而昨非——认识到今天的正确,和昨天的错误。

华文/华语/方言的问题真的是这样吗?实在是“正能量”到爆!

看到《联合早报》的这些帮闲,使莫愁想起2008年的一部西片《朗读者》(The Reader),片中的女主角汉娜,是个纳粹德国时期的普通市民,在二战期间她在一家大公司找到一份工作。这份工作就是外派她到犹太人集中营去管理那里的囚犯,她只把它当成一份正常的工作来对待。很不幸地在一次火灾中造成300多名犹太人死亡,战后她被控“战犯”,但坚决不认罪。在影片里,当问到为什么每天把一批人送到毒气室,汉娜认真地、略带天真地回答说,那是因为她们必须腾出地方以接纳新来的囚犯。当问到教堂起火时,锁在其内的300名囚犯为什么未被放出逃生,汉娜仍然认真并且天真地回答,那是因为看守理应不能放走囚徒,否则失职。在她眼里,她只是奉行职责,而且一心一意,岂有犯罪可言。在此,观众会问,是什么使得她和其他普通德国人如此服从元首,而不是服从良知?

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 1906-1975)是研究纳粹罪行的理论家,她的《艾克曼在耶路撒冷》奠定了“思维匮乏”导致犯罪的论题。阿伦特认为,负责犹太人“终决计划”的艾克曼和其他德国人没有什么如以虐杀为乐的异常人格特质。但是,像艾克曼这样的德国人缺乏自我反思的思维能力,即“思维匮乏”,致使他们在执行命令和决策时,无法或者不愿意行使道德判断。由于道德判断的缺失,德国人能够在行动上做到一丝不苟、整齐划一的行为。但实际上,他们的行为是为所欲为的盲动,这种盲动又被政府的政策和法令正常化、例行化,阿伦特称此为“罪恶常规化”(the banality of evil)。《朗读者》小说(1995)和电影(2008)的走向基本是沿着这条思路,即把汉娜划归于无法拔高到道德水准的普通人。为了强调此点,《朗读者》还把汉娜界定为文盲。

这种因"无思"而产生的"平庸的恶"的说法,还要加上“沉默即共犯”的指责。美国波士顿犹太人大屠杀纪念碑上,刻有德国牧师马丁·尼默勒的诗:

他们杀党员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党员
当他们杀工会分子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人
当他们杀犹太人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随后他们向天主教徒而来我没说话,因为我是新教徒
当他们杀我的时候没有人说话,因为已经没有人了


本文修改于: 06:11am 22/08/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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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愁 22/08/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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