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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览:037 早报选读:沈帼英--电视"闷锅"秀推动印尼民主 作者:费言
主题:早报选读:沈帼英--电视"闷锅"秀推动印尼民主
作者:费言 11:33am 30/04/2007



● 沈帼英(雅加达通讯)


  “五…四…三…二…一,Action!”电视摄影棚内,乐队奏起熟悉的旋律,现场观众把手放在左胸膛,随着两个俏丽女歌手唱起梦想共和国“国歌”: “…评论是正常的……建设国家从梦想开始,我们是梦想共和国…”

  这是最近红得不得了的印尼电视政治讽刺秀《梦想共和国》的录影现场。记者坐在观众席上和来自雅加达两所大学的学生一起参与录影,在主持人带领下一起喊节目口号:“梦想共和国——别只会做梦!”

软硬兼施评论政治

  《梦》的节目制作人依凡提博士(Effendi Gazali)通过电视塑造了一个虚拟国家,把录影现场变成插着“梦想共和国”国旗和国徽的政府新闻中心。梦想共和国这个国名,语带双关,可以指大家一起来实现梦想,也可作讽刺印尼人整天做梦不行动的意思,反映节目软硬兼施评论政治的风格。

  出席当天“新闻会”的梦想共和国政治领袖,不管名字长相声音或肢体语言,无不让人联想到许多印尼现任和前任政治人物。印尼人称“Gus Dur”的前总统瓦希德变成了“Gus Pur”。第二任总统苏哈多(Suharto)改成了苏哈大(Suharta),“harta”印尼文是财富资产的意思,制作单位似在挖苦苏哈多贪污腐败。  

新闻部长不觉得好笑

  节目每星期天晚上播出,每次以印尼过去一周主要新闻为话题,由演员模仿印尼政治人物参与讨论。制作单位找来的演员简直像真人的分身,不管样貌形态都惟妙惟肖,很有“笑果”。节目推出后,口碑、收视率都报捷。不过,印尼通讯与资讯国务部长苏菲安却不觉得好笑。前阵子他公开指《梦》是负面政治教育,对国家领袖缺乏尊敬,还威胁要发投诉信到印尼广播委员会,要求撤掉节目。

  这起事件在印尼引起许多媒体人的关注,唤起大家对苏哈多执政时期,政府压制媒体限制言论的记忆。自苏哈多在1998年5月倒台后,印尼媒体迅速开放,商业电视台一家接一家冒起。过去18年来,印尼报章电视上已经常出现讨论国家政策、民生问题的节目,也能听见批评政府、政治人物的声音。但像台湾电视节目《全民大闷锅》和其他常在欧美电视上出现的电视政治讽刺秀在印尼并不普遍。

  《梦想共和国》结果没有倒台,反而在其他媒体的伸援下,名气更大。节目还邀请苏菲安部长亲自上节目讨论这个课题。他在节目中承认没有法律立场起诉《梦》,不断说不反对这个节目,只是想反映一些人对此节目的看法,提出另一种论调。

制作队伍有四个博士

  《梦》的催生父亲依凡提博士也是印尼大学传播系教授,曾留学美国、荷兰,专门研究政治传播。他从欧美的政治讽刺节目形式取得灵感,创造了印尼第一代政治讽刺节目。

  这次遭新闻部长威胁的事件,不是依凡提第一次面对政府压力。《梦》的前身,采用类似政治讽刺秀形式的《BBM共和国》,在另一家电视台播出一阵子后,在政治压力下遭关门的命运。(“Republik BBM”,BBM是印尼文对汽油的简称,在这个节目中却被拿来代表“Baru Bisa Mimpi”——只会做梦)《BBM》结束后,依凡提和他的队伍采用类似节目形式、改名《梦想共和国》,转战另一家电视台。

  节目经常面对各种势力阻挠,依凡提采取的对策是争取报章的支持,通过媒体制造言论,以民意对抗势力。他说:“我不怕权势压力,因为我有一支很强的制作队伍。”《梦》的幕后班底包括依凡提在内有四个留学欧美名学府的传播学博士。他们了解印尼社会,知道印尼观众的喜好和接受程度。

"法律不能制裁人们的想像"

  《梦》的内容形式设计经过一番仔细研究衡量。美国的政治讽刺秀形式尖锐直接,《梦》走的是较温和的路线,教育公众多过批评政府。依凡提说:“别人的自由是我们的自由限制范围。为他人着想是我们做节目的原则,我们总是先设想自己如果是讨论课题的中心人物会有什么感想。”

  扮演梦想共和国总统“SBY”的演员Butet(布迪)说,演员也要负起社会责任,他给自己画的底线就是不要造成社会混乱。“政府官员有权批评节目,但他们没有权停播任何节目。”

  印尼司法院虽在去年底割除了荷兰殖民时代留下的几条禁止侮辱国家领袖的法律条文,但印尼刑事法仍有其他条文限制人们批评总统,尤其第207条法令把侮辱总统和副总统的官员身份定为刑事罪。   

  在节目中模仿印尼总统尤多约诺的布迪担不担心触犯法律?

  布迪说,他扮演的是梦想共和国总统“Si Butet Yogya”(意思是:来自日惹的Butet,日惹正是布迪的家乡,简称“SBY”和印尼总统尤多约诺——Susilo Bambang Yudhoyono一样),是观众把他想像成尤多约诺。“法律不能制裁人们的想像。”

一清谈节目遭封杀

  《梦想共和国》没有瓦解,另一个电视节目则没有那么好运。由瓦希德前发言人转媒体红人——威马(Wimar Witoelar)执棒的清谈节目《威马的世界》,以轻松幽默的风格邀请嘉宾上节目谈政治聊社会课题。身材高大、一头蓬松鬈发的威马,外形像极本地谐星林益民,也一样全身是搞笑细胞。

  节目播映了13集后接到电视台JakTV的禁令。威马在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电视台不续约的决定来得突然,因为《威》是该台收视率最高的节目,而且电台人员之前还跟他讨论要如何扩充节目,甚至做好了一个大型广告看板,准备加强宣传攻势。

  威马透露,雅加达地方政府官员不满他在节目上作出尖锐的言论,通过各种手段对电视台施压,包括威胁封杀JakTV,拒绝让官员接受该台记者访问。JakTV是以雅加达为播映地区的地方电视台,不能采访当地政府等于切断电视台的新闻命脉。

钱权集团控制媒体

  印尼媒体摆脱了政府控制,却不完全自由。印尼许多家电视台,都为几个主要商业集团所拥有。这些集团老板不少是苏哈多的旧臣子,电视台营运只是它们业务大饼的一小块。

  “我们的电视台不是根据收视率来运作,”威马说,“印尼媒体正处在转型期,从过去完全受政府控制转变成市场模式。但政府还没能跟上媒体自由发展的步伐,一些过去受保护的官员还在挣扎保住自己的地位,于是他们对电视台的荷包下手,通过金钱势力来限制媒体言论,保护自己的利益。我们有民主机制,却缺乏民主文化。”

  他指过去媒体面对的是政府这一大势力,现在这势力却分裂成好几个以苏哈多幕僚为中心的钱权集团,形成诸侯割据的局面。

  威马是传媒场上的老将,身经百战。他在苏哈多执政年代曾被扣留一个月,他的电视脱口秀《Perspektif》当时也遭禁播。瓦希德上台后,因欣赏威马而聘用他作发言人。

  威马说在瓦希德执政期间,即使他们不满一些媒体对政府的报道,也不会关闭节目,而只是到电视台去和制作人理论。“在今天的印尼,如果电视节目尤其是高收视率节目还要忍受外来压力,我们等于是倒退好几步,”他说,“我不介意节目被停播,只是不高兴见到电视台这样被(外来势力)推来推去。”

  《梦》虽比《威》幸运保住了生命,但主要赞助节目的烟草公司却终止合约,令人怀疑背后又有政治因素。目前《梦》没有主要赞助商,而是通过不同商家买广告来支撑开销。

  尽管面对各种外在压力,威马、依凡提和布迪都对印尼媒体的前景表示乐观。威马说:“每一次他们关掉一个像《威》这样的好节目,公众的民主意识又有所提升。我相信等我孙子长大后,他们就会有素质好的电视节目。”

  依凡提和威马为配合即将8月举行的雅加达地方选举,联手制作了另一个名为《我们的首长》(Gubernor Kita)的谈话节目。节目经常邀请首长候选人出席,表达他们的治理方针并接受现场观众的提问。依凡提是主持人,威马则是负责为节目注射催笑剂的特别来宾。

推动民主的新工具

  从《梦》、《威》到《我们的首长》,不难发现这些受欢迎的政治民生课题节目都采用:搞笑幽默加歌舞热闹加政治教育的成功方程式。

  印尼人向来喜爱搞笑的闹剧式幽默(slapstick)。《梦》的形式就有点像一场闹剧,演员们在模仿政治人物时为制造“笑果”表情都很夸张。

  印尼社区活动也少不了歌舞表演。像是旋律节奏富有印度风味的Dangdut音乐就特受中下层人民喜爱。《梦》和《我们》都有现场乐队,每段节目开场收场由歌手唱出节奏轻快、容易上口的节目主题曲,很有社区秀场味道。《我们》节目结束前还会奏起Dangdut音乐,邀请来宾和观众一起跳印尼妇女最爱的Poco Poco土风舞,把气氛吵得热热闹闹。

  自从苏哈多倒台后,印尼的民运活动蓬勃。义愤填膺的民运分子主要采取上街游行示威的管道。雅加达市中心的交通圈是民主运动的舞台,每周末都有不同组织队伍在那里摇旗呐喊,宣扬他们的立场。

  依凡提和威马却通过他们制作的电视节目,展现了另一种有效的民主运动工具。印尼人很爱看电视。亚齐日惹地震后,灾民在重建他们遭破坏的家园时,首先购买的不是手机就是电视,可见电视在他们心中的重要性。通过电视推动民主发展的潜力不容忽视。

  威马绝对深信媒体力量,除了电视,他还制作电台清谈节目,通过网站www.perspektif.net展开以“选好人”为口号的选民教育运动。“我本身就是媒体力量的活生生例子。媒体让我成名,我没有其他的权力靠山,靠的只是媒体。”

政府表现差,政治讽刺节目才精彩

  经过四小时,这集的《梦想共和国》终于录完(播出版本为一小时半)。记者已饿得手脚酥软,身边那些青春、有活力的大学生观众却不浪费时间,马上找翻版“瓦西德”、“苏哈多”、“尤多约诺”照相。 在“政治人物”身边扮鬼脸合影的机会难得。

  每录完一集《梦》,印尼好像又向民主迈进了一小步。依凡提说,他不知道反对这个节目的人接下来会出什么招,但他随时奉陪。“政府表现差劣,政治讽刺节目才会精彩。”依凡提唯一的担忧,是《梦》这个节目会变成民众学生“宣泄情绪”的工具。“如果他们看完节目后就开心地上床睡觉,不再上街去,那将会是我结束节目的一天。” 

(作者曾任本报记者、现任职于世界银行雅加达办事处)


印尼媒体的变迁

  在苏哈多执政的“新制度”(Orde Baru)时期,印尼政府严重压制媒体。不少刊物被禁,新闻记者遭送入狱。政府对媒体采取“你可以报道,但由我制造新闻”的态度,只允许媒体报道正面新闻,并以强硬手段对付任何批评政府的声音。媒体成了政府的发声筒。

  1989年5月苏哈多倒台后,印尼媒体一下子解放。由作家Goenawan Mohamad发起的权威性新闻杂志《时代周刊》(Tempo)遭解禁,重新刊登。新报章杂志电台电视台如雨后春笋般冒起。在苏哈多下台后的短短一年内,印尼出版刊物从原本的284家猛长到1138家。除了公共电视TVRI以外,印尼现有十多家全国性广播的商业电视台。前总统瓦希德主张媒体开放,关闭苏哈多用来控制媒体的工具,新闻与资讯局。瓦希德的接班人哈比比也废除媒体审查法令,刊登报章不再需要申请执照,政府也没有权力关闭报章刊物。

  但媒体开放也带来一些负面影响,大批缺乏专业训练的新记者出现,促使新闻素质参差不齐,市场上大量出现贩卖色情和丑闻的花边新闻和缺乏准确性的报道。前总统美加华蒂就曾起诉一家报章诽谤并取得胜诉。

  近年来印尼人称“Sinetron”的肥皂剧几乎占据每一个电视频道。这些连续剧的内容不外是煽情的家庭伦理、爱情故事和贩卖灵异鬼神的惊耸剧。印尼知识分子便纷纷指责电视台制作“Sinetron”愚笨百姓。


  不过在这股肥皂剧热潮的同时,印尼电视也出现了一些有助提高公民意识的社会评论性节目 。像《梦想共和国》(Republik Mimpi)和《我们的首长》(古Kita)等节目更试验结合政治讨论和娱乐幽默的形式,得到收视率的肯定,为印尼媒体注入一股清流,也为社会性电视开启了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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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言 30/04/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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