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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览:046 儒學神州重回首-------記大陸學思之旅 作者:皮介行
主题:儒学神州重回首-------记大陆学思之旅
作者:皮介行 10:28pm 15/06/2006

自从上海的婚姻破裂后,我返回台北,重新提笔写作。多年没有读写,笔重得拖也拖不动,文思艰涩,词藻全无,痛苦又失落。之后我上网,先到〔大地网〕,之后到〔原道网〕、〔华夏复兴网〕,那时没有能力写主帖,总是进行许多对他人主帖的回应,我的回应总是尽可能的认真投入。辛勤耕耘,终必欢笑收割,一年后我的文笔已经恢复到当年记者的水准,感到一种自信与安慰。之后半年,文思持续提升,已经可以写有哲学意味的论说了。如是者又过二年,在相关的儒学论坛上,已经结识了不少朋友。孔子2556年5月[05],我决定再来大陆拜访儒学网友,寻找切磋德业与再造机运的缘会。
5月18日下午,我从办公室出发,拖着行李走向捷运台电站,满街的红男绿女,满街的欢快行人,我则一脸的遗憾与黯淡,满怀凄清,心神怅惘。年华渐老,已经不想出门,倦于天涯奔波,但为情势所迫又不能不出门;但上海的家已毁,又没有其他熟识的朋友,茫茫神州,我该去向何方?更何况,母亲老矣!87高龄,那么枯槁而瘦骨嶙峋的身子,我怎忍心挥手?但不寻前路,又能如何?命也如斯,抉择为难啊!临离别时,母亲将我拥入怀中,拍拍我的肩背,叮咛我「早点回来啊!我会记挂!」;「多来信啊!把一一带回来![1]」。我只能泫然的说「好!好!」,但自己也不知道,归程何日?归程何时啊!伤心最是挥手时,满山草色凄凉甚!
  买票…等车…,上了开往台北车站的捷运车厢,满眼的乘客啊,一脸的冷漠,都是些陌生人 。尚未离开台北,我竟已感到一种离乡背井的孤寂与凄惶。
登上国光巴士,车子驶离台北,车过台北桥时,放眼风烟迷离的淡水河,风吹着水波,小小的浪花粼粼,河中有沙洲,有芒草在风中摇曳,一只水鸟正逆风而飞,既悠雅又自在。啊!多美.多快乐.多自在的小鸟啊!我真羡慕你!
儿时,我就在淡水河畔成长,在河中捉鱼,在沙滩嘻戏、打鸟、烤地瓜、中秋夜里举火把……。度过了无数个早晨、黄昏与夜晚。自从成长,自从搬离二重,已多年未再到河中游玩,玩伴星散,岁月匆匆,人生最怕是回首,回首时云烟何处呢!
    经过香港、深圳之后到广州,我乘车奔赴厦门,在厦门大学开完一个两岸讨论会后,立即直趋杭州。承蒙大中华民邦[2]到月台上来接,我们是网友,素未谋面,他特地用块纸牌写了我的名字,高举名牌迎我,盛情可感。在杭两天,会见了他的朋友,他又在杭师大下沙校区,安排一次由我主讲的座谈。我不善演讲,又缺乏资料,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实在有些惭愧。倒是他侃侃而谈,抑扬顿挫,十分震动人心,那天在场的有ㄚㄚ,也是〔原道〕网友。讲会结束后,ㄚㄚ及几位同学送我们上校车,礼仪周到,或许这就是儒学回归的象徵吧!那夜正是农历十五,明朗而圆大的月亮挂在天上,非常神秘而甜美,但我想及此时在台北的老母亲,在上海的孩子,不免怅然若失,独饮苦涩。
 隔日挥别大中华民邦,我先到上海、南京、淮安绕了一圈来到徐州,
再从徐州乘车到圣城曲阜,炎平与瘦竹来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们一眼就认出我来。而我看来人的气宇轩昂,文质彬彬,也立刻觉得来者非凡佣,内有诗书,外彰豪情,真儒门学士也!
 隔日近午,炎平带我进孔庙向中国历史文化上唯一的 
素王.至圣先师孔子致敬。
他还十分周到的买了一束鲜花带着。大庙前游客甚多,又没有香案,没有香炉,没有任何祭拜的设施。我们两人只好在侧面,行了简单三鞠躬礼。台湾几位朋友常提起,想组个团到此朝圣,但一直没能成行,我一个人糊里糊涂就来到圣地,而炎平又给我如此贴心又周到的接待,盛情可感啊!
随后游赏圣庙,在杏坛前,他告诉我洙泗学人在此聚会开讲的情况,犹然是古儒者,犹然是古豪情,这天地与圣庙,见证了他们的精诚,鼓荡着他们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的壮志!
庙中松柏苍老而拥翠,肃穆而挺拔,许多大鸟栖息其上,潇洒又自在,想来鸟也通灵,在此大庙圣地,圣光照临,凡在有生,皆受呵护,鸟儿们自可气定神闲,静看衮衮汹涌的游客,无需担心任何侵犯。只是院中的古碑石雕,却无此幸运,在文革时备遭劫难,批孔扬秦,敲而毁之,古物何罪,受此刑罚?
 下午,炎平弄来一辆摩托车,载着我去孔林拜圣墓,松柏郁苍苍,孔氏子孙的坟茔,垒垒散落四处,许多历史名人,许多衍圣公在此安息。静行其间,感怀人间生死相关,灵其不远,天人共感,只在山林飘渺处!在短短人间,何者当珍惜?何者应放下?处此坟垒间,人会想得很深很远……。只是一返红尘,人间万事又该如何放下呢?出家真不易,离世更艰难啊!
炎平带着水果,更采摘几朵野花,绑成一束,用做祭孔时的礼赞品。于是,我们并行肃穆的走向回廊,走向圣墓。但身旁游客,一群群叽叽喳喳,这是他们进教堂所不敢有的举止,可见儒宗凋零,灵根无着,中国人已经丢失中华神圣,转而以西方上帝为真神,神灵已改易,英语更大行,正朔奉耶稣,龙族接轨忙,西方学宗罩顶,华夏圣神只成偶像,被游人指点谈笑,如观猴群,悲夫!前有马恩列史之神像,后有耶稣上帝之图腾,自神不爱爱他神,自魂丢开拥他魂!丢魂的人,如何能在人间数繁华,竞风流呢?
我们来到圣墓前,只见石碑上刻着【大成至圣文宣王之墓】[3],墓前也是没有香火,香案,跪拜的布垫。炎平将水果、花束置于石碑前,我们一起在地上行三叩首之礼,游人围观。礼毕,炎平将水果分给游人及小孩,小孩很自在的伸手接了,游人则迟疑着。炎平说这祭拜圣人的果子叫「福智之果」,吃了开智慧,于是游人纷纷索要。
游人走后,我们仍站立墓前。读孔氏书,想见其人,二千五百年啊!这遥远的悬隔,如何可能?从来不敢想:我见孔子。从来不敢想孔子的圣灵,依然人间!但就在此时此地,我感到灵兮不远,如见如在!
我感到〔论语〕里熟悉的孔子,对着我微笑……,我有些恍惚迷醉!
 炎平说「走吧!」,我有些不舍,但也说不出道理,只能把这天人相应的感受,带回去,细细品味。啊!见天地而后见圣人,见圣人而后见天地!有矣夫!有矣夫!
 隔日早晨,我独自来到论语碑林旁的溪流边上,柳树带着轻烟,沿着两岸迤逦到远方,翠色草坪,柔柔的,甜甜的,给我一种乍然的惊艳。而水鸟啊!蜻蜓啊!在河面上飞来舞去。当此时节,剧院里又传来雄浑高吭的歌声,回荡在柳树水色之间,也回荡在我的心头………。

近午,炎平兄带我到孔子文化学院,拜会杨朝明院长。一进学院大厅,赫然立有一座孔子半身的金色塑像,是个四.五十岁的精壮汉子,天庭饱满,面色堂堂,坚毅而仁厚,明慧而温暖,一下子震慑住我的眼眸与心灵!长久以来,在各地所看到的孔子塑像,就都是一个颓然老者的样貌,满脸皱纹,弯腰拱手,给人一种衰败无力的感觉,让我很不是滋味,难道孔子没有青壮时期?为什么不能建一个青壮年的孔子?为什么中华民族的大圣人,不应该雄浑浩荡!不应该气宇轩昂!

偶然与诗人高准谈起,他说:唐吴道子也没见过孔子,其所绘制的孔子像,也是想像居多。而西方的耶稣像,也是几经修正与变化才定型的。我们中国人也应该以儒者的道德尊严,忧患意识,重绘孔子像…….。听闻其睿见,我深以为然,只不知何人有此重绘孔子的能力?不意今日,乍然相遇,正是我梦想中雄浑健朗的孔子,啊!多美多好的一次人间遇合!但不知是否有儒者愿意推而广之?

中午,杨朝明院长带同学生请我用餐,席间谈及此事,诸人均点头称善!当时在座的有杨朝明院长.炎平兄.瘦竹先生.....以及我本人。[4]
  下午,乘车赴济南,炎平又十分周到的送我,为我买车票。
黄昏抵达济南,住进舜耕山庄,参与鲁台经贸交流会。隔日,与〔华夏复兴网〕主笔云尘子见面,网上看其健笔如飞,武力高强,想像中该会是个健硕大汉,不意竟然有些瘦小,但具有谦谦君子之风姿,灵智而明慧。隔晚,云尘子又偕同「学与思」,及另一朋友宴请我,谈到深夜近12点,还有些意犹未尽。
 早晨起身后,我即退房,赶往石家庄。中午抵达石家庄,傅路江老师、河北佛教协会副主席高士涛先生、张若甲、还带同吴飞、cici…等人穿汉服来接,实在不敢当。[来接一共七人,名字待补]。中餐后到佛教协会,谈话交流,高先生题字相赠,又弹奏古琴助兴,悠然出尘想,如到古苏州。黄昏,与傅老师、吴非、cici…等人赴行唐,参观了两棵大树下的明德学堂,与当地人士谈儒学。
隔日,与傅老师上网,连络上保定理道基,中餐后与傅老师挥别,赶赴保定。
黄昏,网友理道基与中创集团少东杨彬来接,安顿好旅社后,随即进入餐厅包间,连我一共五个人,都是初见面,但都有故人老友之感,放怀而谈,见识了北方人的豪爽开阔。随后几天又到他们八百亩定州农场参观,这是个极具野心与大志的农业大学项目,以河北农大的毕业生为员工骨干,专业是农耕兼修为儒禅,同时更将自己所学传授给农民,希望帮助农民脱贫致富。
  几天相处与深谈,对理道基、杨彬的理想主义与执着精神十分感佩,准备择日再回保定。于是挥别保定两侠士,前往北京,会见了陈明、王达三、青青翠竹、周小舟…胡星斗、秋风、孙大午、范亚峰、杨茂东…等人这部份以后另文记叙。

  孔子2556年10月1日黄昏,理道基与我赶到到圣城 曲阜参加秋祭孔子及洙泗学人会讲活动。据悉由于傅路江先生的建议,河北省石家庄高玉梅老师,为使部份同学摆脱网瘾。决定带领同学步行到圣城曲阜朝圣,他们一行于9月16日从石家庄出发,一路艰苦行脚 ,终在10月1日早晨抵达圣城曲阜,受到热烈欢迎。这真是人间美事,值得歌而颂之,舞而踊之啊!
隔日上午进行庙祭大礼,由渤海琴社12名社员(吴飞、崔立中、吉恩煦、崔恒、刘萱、赵洁、李晓健、张春曦、曹兰锁、田越)用明代祭孔专用雅乐进行演奏,在圣庙庄严,松柏耸翠,古碑幽远的院落里,雍容华贵的古琴音,回荡在空中,舞动于风中,激荡起人心远古的豪情,山河的大志!啊!天人共交感,古今同吟诵!
下午,在圣墓进行墓祭,观礼者甚众,由云尘子读祭文。并誓言 :「生为儒士身,宁为华夏魂,天地有真意,日月照我心!」
誓毕并向观礼者鞠躬致谢,观礼众人报以热烈掌声。随后把随祭的「福智之果」送给观礼者 。
吴飞先生擅长礼仪 ,此次祭拜活动所穿深衣都由吴飞制作, 在样式、选料和做工方面都很精致。本年孔氏宗亲家祭,所穿之深衣也是由他制作的[5]。
参与此次祭孔盛会的儒者有:炎平、云尘子、信而好古、韩星、赖鸿标、洪秀平、康晓光、杨朝明、再兴国学、武穆忠魂、柳河东、吴孟恩、张若甲 、高士涛 、傅路江、吴飞、孟华、心兰、「天涯在小楼」和「cici」……等等一群人。[人多不及记忆,待补]。与洪秀平初见面,他仪表白净而秀气,平易而可亲,留下深刻印象。他说他在珠海设有平和英语、平和书院,欢迎前往交流。我想正可以借返台之便,路过珠海,顺道拜访。


2557年3月[06] ,我到上海浦东,拜访儒者赖鸿标,他带我到餐厅用餐,几次示意我点最贵的,开开洋荤,我想只要能填饱肚子,又何必如此,就以普通餐饮处理了。
两位台湾人,他高雄我台北,拿出好久没用的闽南语[台语]交流,感觉好像回到了台湾,非常亲切。于是天南地北的聊,原来他还是我东吴的学长,有儒学之共爱,又有同校之谊,谈来更投契。遂移师到他办公室再聊,从两岸未来,儒学理念,以及我们应有的作为,作了一个下午的真诚交流。告辞出来,我步行前往地铁站,感觉浦东开阔而新颖,绿化也相当好,已非台北之所能比,二十年间,两岸经济已经主客易位,台湾及台商,都失去了优势,台湾若持续封闭而不能改弦易辙,前途可忧啊!
2557年3月19日,我搭火车前往广州,在车上用手机与赖先生道别,祝福他也祝福我自己。3月20日下午,我抵达珠海平和英语,在全封闭全英文环境下,导观人员也用英语介绍平和,我这多年无用的破英语,竟基本能听懂她的介绍。不久来到平和书院,与洪秀平先生做了一番交流,又见了书院人员:马培路、闫俊安、王万江、阿超、阿标等人。晚餐前就在房中架起电脑,立刻可以上网,非常方便。
过几天人定心定之后,我的文思泉涌,连续7--8天,几乎是一天一篇文章的速度,进行网上评说,打破我自己的最高纪录。我想也许珠海的大海灵山有浩荡之气,借我心我笔畅其气机吧!
在珠海与广州几次见到信孚教育集团总裁信力健先生,对他儒商的德行,我颇为仰慕。他曾资助陈明、盛洪、蒋庆、康晓光……等人的武夷论道;又资助社科院儒教研究中心举办的第一届全国儒教会议。此外,他还聘请许多顾问组成【信孚智库】,包括有:汪丁丁、茅于轼、秦 晖、蒋 庆、龙应台、郭齐家、盛 洪、陈 明、王绍光、萧 瀚、  曹思源、 张祥龙、朱厚泽、 蔡德贵……可谓阵容强大。我希望他能扩大他的文教事业,为中华文化的复兴做出更多努力,而信总也颇有此自期!看来儒学复兴之契机已足,一阳来复,到处相应!
在平和书院里我曾主持过几次座谈会:试谈儒禅的核心义理、从天人合一到理一分殊、谈谈中国文化与中国字等讨论。又与培路.阿超.阿敢.小魏等人讨论儒学与禅学的思想,这些年轻朋友都是有志有心人。其中的阿超专心修佛,又有救人助世的大志,相信异日该可以成为大德龙象吧!
洪秀平先生出钱出力办书院,连络南来北往各路儒禅大德,带他们去见蒋庆、汤恩佳、霍韬晦,整天忙着创造一个文化平台,自做桥梁,协助各方儒者连系、认识、交流、成事,忙而乐之!乐而壮之!正所谓【灵性的人通过利他成就利己,义务成了乐事,工作就是娱乐,娱乐也就是工作,工作成了价值的载体,既自我实现,又美善人间。】 (见修养提纲之二),我一直说,洪先生是甘草,是药引,不求自成山峰,但却乐于助人成山峰大海,乐于在各山间开出连通的径路。
古圣所特别推崇的美德,」助天下人爱其所爱,成功不必在我」,应该正是洪先生的精神写照。
从去年离开台北时的苍茫天涯路,到今年客居平和书院,我得感谢苍天的神佑,感谢大江南北许多儒学网友,给我无私的协助与鼓舞,使我挥去迷离,更见朗朗乾坤!也更见两岸兄弟情,志业同携手的美好愿景。
遂成小诗以记此缘会,诗曰:
〔两岸何必锁风烟?同宗共祖饮长江。儒学神州重回首,百年英杰共悠悠!〕
孔子2557年6月12日 [06]  皮介行  写于平和书院
[1]我的小孩皮明一,小名一一。
[2]即林桂榛,系徐州师范大学副教授,国学功底颇深。
[3]凭记忆,也许有出入。
[4] 以上这两段,取自皮介行所写〔曲阜拜谒圣灵记〕一诗的附言。
[5]以上有关祭孔活动的部份资料,采自云尘子的若干文章,特此致谢。
原发:http://www.amibuda.com/bbs/dispbbs.asp?boardID=42&ID=111&page=1


自從上海的婚姻破裂後,我返回台北,重新提筆寫作。多年沒有讀寫,筆重得拖也拖不動,文思艱澀,詞藻全無,痛苦又失落。之後我上網,先到〔大地網〕,之後到〔原道網〕、〔華夏復興網〕,那時沒有能力寫主帖,總是進行許多對他人主帖的回應,我的回應總是盡可能的認真投入。辛勤耕耘,終必歡笑收割,一年後我的文筆已經恢復到當年記者的水準,感到一種自信與安慰。之後半年,文思持續提升,已經可以寫有哲學意味的論說了。如是者又過二年,在相關的儒學論壇上,已經結識了不少朋友。孔子2556年5月[05],我決定再來大陸拜訪儒學網友,尋找切磋德業與再造機運的緣會。
5月18日下午,我從辦公室出發,拖著行李走向捷運台電站,滿街的紅男綠女,滿街的歡快行人,我則一臉的遺憾與黯淡,滿懷淒清,心神悵惘。年華漸老,已經不想出門,倦於天涯奔波,但為情勢所迫又不能不出門;但上海的家已毀,又沒有其他熟識的朋友,茫茫神州,我該去向何方?更何況,母親老矣!87高齡,那麼枯槁而瘦骨嶙峋的身子,我怎忍心揮手?但不尋前路,又能如何?命也如斯,抉擇為難啊!臨離別時,母親將我擁入懷中,拍拍我的肩背,叮嚀我“早點回來啊!我會記掛!”;“多來信啊!把一一帶回來![1]”。我只能泫然的說“好!好!”,但自己也不知道,歸程何日?歸程何時啊!傷心最是揮手時,滿山草色淒涼甚!
  買票…等車…,上了開往台北車站的捷運車廂,滿眼的乘客啊,一臉的冷漠,都是些陌生人 。尚未離開台北,我竟已感到一種離鄉背井的孤寂與悽惶。
登上國光巴士,車子駛離台北,車過台北橋時,放眼風煙迷離的淡水河,風吹著水波,小小的浪花粼粼,河中有沙洲,有芒草在風中搖曳,一隻水鳥正逆風而飛,既悠雅又自在。啊!多美.多快樂.多自在的小鳥啊!我真羨慕你!
兒時,我就在淡水河畔成長,在河中捉魚,在沙灘嘻戲、打鳥、烤地瓜、中秋夜裡舉火把……。度過了無數個早晨、黃昏與夜晚。自從成長,自從搬離二重,已多年未再到河中遊玩,玩伴星散,歲月匆匆,人生最怕是回首,回首時雲煙何處呢!
    經過香港、深圳之後到廣州,我乘車奔赴廈門,在廈門大學開完一個兩岸討論會後,立即直趨杭州。承蒙大中華民邦[2]到月台上來接,我們是網友,素未謀面,他特地用塊紙牌寫了我的名字,高舉名牌迎我,盛情可感。在杭兩天,會見了他的朋友,他又在杭師大下沙校區,安排一次由我主講的座談。我不善演講,又缺乏資料,也不知說了些什麼,實在有些慚愧。倒是他侃侃而談,抑揚頓挫,十分震動人心,那天在場的有ㄚㄚ,也是〔原道〕網友。講會結束後,ㄚㄚ及幾位同學送我們上校車,禮儀週到,或許這就是儒學回歸的象徵吧!那夜正是農曆十五,明朗而圓大的月亮掛在天上,非常神秘而甜美,但我想及此時在台北的老母親,在上海的孩子,不免悵然若失,獨飲苦澀。
 隔日揮別大中華民邦,我先到上海、南京、淮安繞了一圈來到徐州,
再從徐州乘車到聖城曲阜,炎平與瘦竹來接,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他們一眼就認出我來。而我看來人的氣宇軒昂,文質彬彬,也立刻覺得來者非凡傭,內有詩書,外彰豪情,真儒門學士也!
 隔日近午,炎平帶我進孔廟向中國歷史文化上唯一的 
素王.至聖先師孔子致敬。
他還十分週到的買了一束鮮花帶著。大廟前遊客甚多,又沒有香案,沒有香爐,沒有任何祭拜的設施。我們兩人只好在側面,行了簡單三鞠躬禮。台灣幾位朋友常提起,想組個團到此朝聖,但一直沒能成行,我一個人糊裡糊塗就來到聖地,而炎平又給我如此貼心又週到的接待,盛情可感啊!
隨後遊賞聖廟,在杏壇前,他告訴我洙泗學人在此聚會開講的情況,猶然是古儒者,猶然是古豪情,這天地與聖廟,見證了他們的精誠,鼓盪著他們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的壯志!
廟中松柏蒼老而擁翠,肅穆而挺拔,許多大鳥棲息其上,瀟洒又自在,想來鳥也通靈,在此大廟聖地,聖光照臨,凡在有生,皆受呵護,鳥兒們自可氣定神閒,靜看袞袞洶湧的遊客,無需擔心任何侵犯。只是院中的古碑石雕,卻無此幸運,在文革時備遭劫難,批孔揚秦,敲而毀之,古物何罪,受此刑罰?
 下午,炎平弄來一輛摩托車,載著我去孔林拜聖墓,松柏鬱蒼蒼,孔氏子孫的墳塋,壘壘散落四處,許多歷史名人,許多衍聖公在此安息。靜行其間,感懷人間生死相關,靈其不遠,天人共感,只在山林飄渺處!在短短人間,何者當珍惜?何者應放下?處此墳壘間,人會想得很深很遠……。只是一返紅塵,人間萬事又該如何放下呢?出家真不易,離世更艱難啊!
炎平帶著水果,更採摘幾朵野花,綁成一束,用做祭孔時的禮贊品。於是,我們並行肅穆的走向迴廊,走向聖墓。但身旁遊客,一群群嘰嘰喳喳,這是他們進教堂所不敢有的舉止,可見儒宗凋零,靈根無著,中國人已經丟失中華神聖,轉而以西方上帝為真神,神靈已改易,英語更大行,正朔奉耶穌,龍族接軌忙,西方學宗罩頂,華夏聖神只成偶像,被遊人指點談笑,如觀猴群,悲夫!前有馬恩列史之神像,後有耶穌上帝之圖騰,自神不愛愛他神,自魂丟開擁他魂!丟魂的人,如何能在人間數繁華,競風流呢?
我們來到聖墓前,只見石碑上刻著【大成至聖文宣王之墓】[3],墓前也是沒有香火,香案,跪拜的布墊。炎平將水果、花束置於石碑前,我們一起在地上行三叩首之禮,遊人圍觀。禮畢,炎平將水果分給遊人及小孩,小孩很自在的伸手接了,遊人則遲疑著。炎平說這祭拜聖人的果子叫“福智之果”,吃了開智慧,於是遊人紛紛索要。
遊人走後,我們仍站立墓前。讀孔氏書,想見其人,二千五百年啊!這遙遠的懸隔,如何可能?從來不敢想:我見孔子。從來不敢想孔子的聖靈,依然人間!但就在此時此地,我感到靈兮不遠,如見如在!
我感到〔論語〕裡熟悉的孔子,對著我微笑……,我有些恍惚迷醉!
 炎平說“走吧!”,我有些不捨,但也說不出道理,只能把這天人相應的感受,帶回去,細細品味。啊!見天地而後見聖人,見聖人而後見天地!有矣夫!有矣夫!
 隔日早晨,我獨自來到論語碑林旁的溪流邊上,柳樹帶著輕煙,沿著兩岸迤邐到遠方,翠色草坪,柔柔的,甜甜的,給我一種乍然的驚豔。而水鳥啊!蜻蜓啊!在河面上飛來舞去。當此時節,劇院裡又傳來雄渾高吭的歌聲,迴盪在柳樹水色之間,也迴盪在我的心頭………。

近午,炎平兄帶我到孔子文化學院,拜會楊朝明院長。一進學院大廳,赫然立有一座孔子半身的金色塑像,是個四.五十歲的精壯漢子,天庭飽滿,面色堂堂,堅毅而仁厚,明慧而溫暖,一下子震懾住我的眼眸與心靈!長久以來,在各地所看到的孔子塑像,就都是一個頹然老者的樣貌,滿臉皺紋,彎腰拱手,給人一種衰敗無力的感覺,讓我很不是滋味,難道孔子沒有青壯時期?為什麼不能建一個青壯年的孔子?為什麼中華民族的大聖人,不應該雄渾浩蕩!不應該氣宇軒昂!

偶然與詩人高準談起,他說:唐吳道子也沒見過孔子,其所繪製的孔子像,也是想像居多。而西方的耶穌像,也是幾經修正與變化才定型的。我們中國人也應該以儒者的道德尊嚴,憂患意識,重繪孔子像…….。聽聞其睿見,我深以為然,只不知何人有此重繪孔子的能力?不意今日,乍然相遇,正是我夢想中雄渾健朗的孔子,啊!多美多好的一次人間遇合!但不知是否有儒者願意推而廣之?

中午,楊朝明院長帶同學生請我用餐,席間談及此事,諸人均點頭稱善!當時在座的有楊朝明院長.炎平兄.瘦竹先生.....以及我本人。[4]
  下午,乘車赴濟南,炎平又十分週到的送我,為我買車票。
黃昏抵達濟南,住進舜耕山莊,參與魯台經貿交流會。隔日,與〔華夏復興網〕主筆雲塵子見面,網上看其健筆如飛,武力高強,想像中該會是個健碩大漢,不意竟然有些瘦小,但具有謙謙君子之風姿,靈智而明慧。隔晚,雲塵子又偕同“學與思”,及另一朋友宴請我,談到深夜近12點,還有些意猶未盡。
 早晨起身後,我即退房,趕往石家庄。中午抵達石家庄,傅路江老師、河北佛教協會副主席高士濤先生、張若甲、還帶同吳飛、cici…等人穿漢服來接,實在不敢當。[來接一共七人,名字待補]。中餐後到佛教協會,談話交流,高先生題字相贈,又彈奏古琴助興,悠然出塵想,如到古蘇州。黃昏,與傅老師、吳非、cici…等人赴行唐,參觀了兩棵大樹下的明德學堂,與當地人士談儒學。
隔日,與傅老師上網,連絡上保定理道基,中餐後與傅老師揮別,趕赴保定。
黃昏,網友理道基與中創集團少東楊彬來接,安頓好旅社後,隨即進入餐廳包間,連我一共五個人,都是初見面,但都有故人老友之感,放懷而談,見識了北方人的豪爽開闊。隨後幾天又到他們八百畝定州農場參觀,這是個極具野心與大志的農業大學項目,以河北農大的畢業生為員工骨幹,專業是農耕兼修為儒禪,同時更將自己所學傳授給農民,希望幫助農民脫貧致富。
  幾天相處與深談,對理道基、楊彬的理想主義與執著精神十分感佩,準備擇日再回保定。於是揮別保定兩俠士,前往北京,會見了陳明、王達三、青青翠竹、周小舟…胡星斗、秋風、孫大午、范亞峰、楊茂東…等人這部份以後另文記敘。

  孔子2556年10月1日黃昏,理道基與我趕到到聖城 曲阜參加秋祭孔子及洙泗學人會講活動。據悉由於傅路江先生的建議,河北省石家莊高玉梅老師,為使部份同學擺脫網癮。決定帶領同學步行到聖城曲阜朝聖,他們一行於9月16日從石家庄出發,一路艱苦行腳 ,終在10月1日早晨抵達聖城曲阜,受到熱烈歡迎。這真是人間美事,值得歌而頌之,舞而踴之啊!
隔日上午進行廟祭大禮,由渤海琴社12名社員(吳飛、崔立中、吉恩煦、崔恒、劉萱、趙潔、李曉健、張春曦、曹蘭鎖、田越)用明代祭孔專用雅樂進行演奏,在聖廟莊嚴,松柏聳翠,古碑幽遠的院落裡,雍容華貴的古琴音,迴盪在空中,舞動於風中,激盪起人心遠古的豪情,山河的大志!啊!天人共交感,古今同吟誦!
下午,在聖墓進行墓祭,觀禮者甚眾,由雲塵子讀祭文。並誓言 :“生爲儒士身,寧爲華夏魂,天地有真意,日月照我心!”
誓畢並向觀禮者鞠躬致謝,觀禮眾人報以熱烈掌聲。隨後把隨祭的“福智之果”送給觀禮者 。
吳飛先生擅長禮儀 ,此次祭拜活動所穿深衣都由吳飛製作, 在樣式、選料和做工方面都很精緻。本年孔氏宗親家祭,所穿之深衣也是由他製作的[5]。
參與此次祭孔盛會的儒者有:炎平、雲塵子、信而好古、韓星、賴鴻標、洪秀平、康曉光、楊朝明、再興國學、武穆忠魂、柳河東、吳孟恩、張若甲 、高士濤 、傅路江、吳飛、孟華、心蘭、“天涯在小楼”和“cici”……等等一群人。[人多不及記憶,待補]。與洪秀平初見面,他儀表白淨而秀氣,平易而可親,留下深刻印象。他說他在珠海設有平和英語、平和書院,歡迎前往交流。我想正可以借返台之便,路過珠海,順道拜訪。


2557年3月[06] ,我到上海浦東,拜訪儒者賴鴻標,他帶我到餐廳用餐,幾次示意我點最貴的,開開洋葷,我想只要能填飽肚子,又何必如此,就以普通餐飲處理了。
兩位台灣人,他高雄我臺北,拿出好久沒用的閩南語[台語]交流,感覺好像回到了台灣,非常親切。於是天南地北的聊,原來他還是我東吳的學長,有儒學之共愛,又有同校之誼,談來更投契。遂移師到他辦公室再聊,從兩岸未來,儒學理念,以及我們應有的作為,作了一個下午的真誠交流。告辭出來,我步行前往地鐵站,感覺浦東開闊而新穎,綠化也相當好,已非臺北之所能比,二十年間,兩岸經濟已經主客易位,台灣及台商,都失去了優勢,台灣若持續封閉而不能改弦易轍,前途可憂啊!
2557年3月19日,我搭火車前往廣州,在車上用手機與賴先生道別,祝福他也祝福我自己。3月20日下午,我抵達珠海平和英語,在全封閉全英文環境下,導觀人員也用英語介紹平和,我這多年無用的破英語,竟基本能聽懂她的介紹。不久來到平和書院,與洪秀平先生做了一番交流,又見了書院人員:馬培路、閆俊安、王萬江、阿超、阿標等人。晚餐前就在房中架起電腦,立刻可以上網,非常方便。
過幾天人定心定之後,我的文思泉湧,連續7--8天,幾乎是一天一篇文章的速度,進行網上評說,打破我自己的最高紀錄。我想也許珠海的大海靈山有浩蕩之氣,借我心我筆暢其氣機吧!
在珠海與廣州幾次見到信孚教育集團總裁信力健先生,對他儒商的德行,我頗為仰慕。他曾資助陳明、盛洪、蔣慶、康曉光……等人的武夷論道;又資助社科院儒教研究中心舉辦的第一屆全國儒教會議。此外,他還聘請許多顧問組成【信孚智庫】,包括有:汪丁丁、茅于軾、秦 暉、蔣 慶、龍應台、郭齊家、盛 洪、陳 明、王紹光、蕭 瀚、  曹思源、 張祥龍、朱厚澤、 蔡德貴……可謂陣容強大。我希望他能擴大他的文教事業,為中華文化的復興做出更多努力,而信總也頗有此自期!看來儒學復興之契機已足,一陽來復,到處相應!
在平和書院裡我曾主持過幾次座談會:試談儒禪的核心義理、從天人合一到理一分殊、談談中國文化與中國字等討論。又與培路.阿超.阿敢.小魏等人討論儒學與禪學的思想,這些年輕朋友都是有志有心人。其中的阿超專心修佛,又有救人助世的大志,相信異日該可以成為大德龍象吧!
洪秀平先生出錢出力辦書院,連絡南來北往各路儒禪大德,帶他們去見蔣慶、湯恩佳、霍韜晦,整天忙著創造一個文化平臺,自做橋樑,協助各方儒者連繫、認識、交流、成事,忙而樂之!樂而壯之!正所謂【靈性的人通過利他成就利己,義務成了樂事,工作就是娛樂,娛樂也就是工作,工作成了價值的載體,既自我實現,又美善人間。】 (見修養提綱之二),我一直說,洪先生是甘草,是藥引,不求自成山峰,但卻樂於助人成山峰大海,樂於在各山間開出連通的徑路。
古聖所特別推崇的美德,”助天下人愛其所愛,成功不必在我”,應該正是洪先生的精神寫照。
從去年離開臺北時的蒼茫天涯路,到今年客居平和書院,我得感謝蒼天的神佑,感謝大江南北許多儒學網友,給我無私的協助與鼓舞,使我揮去迷離,更見朗朗乾坤!也更見兩岸兄弟情,志業同攜手的美好願景。
遂成小詩以記此緣會,詩曰:
〔兩岸何必鎖風煙?同宗共祖飲長江。儒學神州重回首,百年英傑共悠悠!〕
孔子2557年6月12日 [06]  皮介行  寫於平和書院
[1]我的小孩皮明一,小名一一。
[2]即林桂榛,系徐州師範大學副教授,國學功底頗深。
[3]憑記憶,也許有出入。
[4] 以上這兩段,取自皮介行所寫〔曲阜拜謁聖靈記〕一詩的附言。
[5]以上有關祭孔活動的部份資料,採自雲塵子的若干文章,特此致謝。
原發:http://www.amibuda.com/bbs/dispbbs.asp?boardID=42&ID=111&page=1


  

本文修改于: 01:35am 16/06/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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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介行 15/06/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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