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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览:127 把中華民族的愛找回來 作者:皮介行
主题:把中华民族的爱找回来
作者:皮介行 5:46pm 15/05/2006


善是爱的满全,善是人间真理,善是天心在人性里的歌吟。幸福的唯一法门,就是面向光明,不断创造温暖和爱。爱是促进成长,使人完满的契机。爱是需要学习的,失去爱的生活,也就失去与他人深切的沟通。爱是主动去关心我们所爱的人和物。爱是一种生命给予之力。没有爱,生命将怯于成长,怯于开展。没有爱,人生不可能会有幸福与快乐。而你不先伸出你的手,如何能握得到别人的手呢?你不愿先付出你的爱,如何能拥有人间的爱呢?

经过数十年人斗人 ,人恨人,人害人的斗争岁月以后,中国人在恨中浸染太久了,恨成了本能,恨成了心智主体,恨成了中国人世界观的主导力量。这样的心智习性,为我们带来一个粗暴恶质,诚信瓦解,人性卑下的社会风气,这实在是让中国人痛心疾首,抬不起头来的顽疾。近年来传统文化的兴起,儒学爱好者的道德呼唤,也都是想再造华夏文明,回向三代礼乐,复我上国衣冠。这样的奋斗精神,固然使我们看到了中华复兴的希望,但是在儒者道德礼乐的追求中,我也看了一种隐忧。许多儒学爱好者,受到古代狭隘华夷观念的影响,再结合文革以来恨的心智积习,把满清政府与满族人民,当成斗争仇恨的对象,以满足自己追求仇恨的病态心理,为人间带来仇恨与不安,并且向下一代播撒仇恨的种子,教他们背向温暖的爱,却走向仇恨的幽谷,为未来的血泪悲剧埋设爆发的种苗。就像希特勒的纳粹党人,一再鼓吹狭隘的雅利安种族主义,一再宣扬对犹太人的仇恨情绪,把一切的不满,一切的罪恶全部导向犹太人,最终实施对犹太人的大屠杀!这样惨不忍睹,惨无人道的悲剧,引起了世界人类的震惊与反省,但是我发现中国人在深切反省纳粹暴行的道路上是缺席的。而与此类反省相关的,就是中国人对日本在中国人身上实施的活人试验.细菌战.大屠杀…..种种反人道反人性的滔天罪恶,竟然也缺乏反省,竟然漠不关心,竟然不愿追究日本的罪行,两岸中国政府都轻轻松松,事不关己的放弃对日索赔,放弃对日本反人类罪行的深入追究。更让人气结的是,中国人更还在自己身上实施法西斯暴行,从镇反土改以降,一直到文革的一系列斗争,其惨酷与非人道真也让人痛心疾首!

日帝的法西斯馀毒还没有清扫,自己又再实施法西斯,如此恶恶相加,邪气张扬,如何能让中国人懂得人性的尊严.人权的不可侵犯呢?固然儒学的兴起,是为了导正中国人的价值观念,希望通过忠孝仁爱.礼义廉耻的道德培育,追求一个高尚文明的现代社会。但是,许多儒学爱好者.本身并没有接受有系统的道德洗礼,他所宣扬的忠孝仁爱.礼义廉耻,其实也只不过是一种现学现卖的口头禅,一种流行的衣着发式而已!而在忠孝仁爱.礼义廉耻的口头禅中,所真正包裹的,也仍然是一种法西斯式的仇恨心理,这种仇恨心理需要寻找发泄的对象,需要代罪羊。于是满清政府.满族同胞被拉了出来,因为他们是少数容易欺侮,因为满清被西方侵略,成了中华屈辱的表徵,更因为他们不是汉族,非我族类,无需适用礼义廉耻的道德规章,仇恨他们不会引起自己道德良知的不安…..。因此,汉族的法西斯阴暗情结,仍然在许多自命为儒者的知识份子心理,猖狂奔腾着………!

在网上,陈明磊老师有一篇〔寻找我们的汉民族--从学生观看电影《桃花扇》想起……〕的文章,谈到他放映《桃花扇》给学生看,并告诉学生:

〔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豺狼之师的满清军队所到之处,生民涂炭,尸积成山,血流成河,满清用屠刀征服了汉民族。在甲申国难中,至少有六千万人汉族人惨死,可能远不止此数,还有很多被掠为农奴。一个个美丽的乡村败壁残垣,一个个繁华的都市血海笼罩,一切正在萌芽的近代文明摧残殆尽。一个野蛮民族的入侵就像泥石流一样倾覆了汉民族的所有光荣与梦想,连同几千来焕发着她动人风采的衣冠被一刀剪断。汉民族举家做了满清强盗的奴隶,甚至到了晚清,来了西方更大的强盗,满清统治者沦为了二主子,面对汉人的觉醒和抗争,还是一副无赖嘴脸:「甯与外人,不与家奴」。这就是有着几千年文明史的汉民族的民族地位!满清的入关统治,是华夏文明的进程中止,是汉民族精神崩溃、人民遭强暴淩辱的噩梦的开始。欣欣向荣的工商业在大屠杀和横徵暴敛中凋敝,产生新的生产方式的基础被摧毁;科技的创新发展停滞了,满清为了维持自己骑射的冷兵器优势,康大麻子皇帝断然拒绝了使用火枪的建议;冲破思想桎梏的人文精神觉醒在文字狱中夭亡,中国重回变本加厉的专制牢笼。一个熟透的结满果实的古老文明,在蓄势待发的前夜,同正在萌生的新文明的嫩芽,被满清的一把野蛮之火全部焚灭! 〕

陈老师还语重心长的说:

〔今天,我们回首这段历史,不是为了教孩子学会仇恨,而是为了赋予历史的责任,为着铭记汉民族的荣耀与屈辱,为着重新审视自己文化的眼光与胸怀;为着华夏文明复兴的光荣梦想。〕

言则美矣!气则壮矣!但是他所念兹在兹的仍然只有汉民族,他传递给学生的仍然是一种仇恨情绪,这样的情怀是儒者的情怀么?这样的仇恨满清是健康的么?

是的中国历史上发生过许多天下大乱的悲剧,这些悲剧是历史的无奈,是人间的不幸,许多事件其屠杀之惨,也是极让人痛心的,但做为忧以天下,乐以天下的知识份子,难道应该将自己的道德观框限在一朝一王的格局上,为某派某王做义愤填膺的咆哮?国共内战不惨吗?文革互杀不惨吗?但是我们有什么坚强的理据,可以因为这些历史就仇恨当前的国共两党?就将仇恨的情结牢牢的抱在心中,继续向下一代播种仇恨的苗火?

  历史有过去.有现在.更有未来,不忘历史的过去也该重视历史的未来.已经是五族共和的今天.已经是荣辱与共的中华民族.更已经是走向全球化的世代.还要停留在300年前明王朝的视野.还要在多族融合的道路上强算旧帐.强分彼此.何其不智.何其小气.又何其多事啊!

 

中华文明是以道论为核心的,道→天人合一→理一分殊→有物有则→格物致知。在天人合一的总体思维模型下,一切都是相关相涉的,「理」具有流动变异性,环环相扣互相界定互相补充,没有独立的,外在的,自足的,超时空,超对象的「理」。

但在理一分殊的现象界,义理会有许多分殊,限隔与固化,人基于他的利益,喜好.价值模型,会对相类的东西同其评价或异其评价,一切评价的基础主要在人心中的观念,而人所认定的是与非,未必就是其评价对象的本质属性。人经常没有注意到评价具有很强的主观性,而此主观性又涉入自己的性别.地域.宗教信仰.民族认同.政治倾向.利益关切…..。当然在使用义理评断万事之时,没有谁能摆脱这些主观性,但是通过知识学习与心性修为,人还是可以增加其客观性,增加其对他者的同情与理解,走向物各付物太极思维的高度。我相信这种思维是仁义同在,具有天人关怀,也不失深度理性的辩证思维。

此处的所谓「理性思维」,我想可以借用张维迎在〔理性思考中国改革〕,一文中的诠解:

〔理性思考要求我们在评价一种变革和政策的优劣时,必须尽量超脱于自身的地位、身份、利益,必须讲公共理性,学会换位思考。〕

也就是要尽可能的平情论理,尽可能的尊重对方的生命体与生命情境,尊重对立双方有同样的义理权利追求其利益与福祉。自己做为评判人应该首先尽可能去除,种族.阶级.宗派的偏执,用更大.更公正.更适当的义理准则,去衡量冲突双方在义理上的是非。

因此我想关于如何评价满清灭亡朱明的问题,主要涉及1.异民族有没有权利统治汉民族?2.满族是不是异民族?就算满族在300年前是异民族,现在还应不应该视为异民族?3.中国是汉人一家的中国,还是所有中国人的中国?〔包括新近归化的洋人〕。4.历史上的战乱屠杀太多了,汉民族也没有少沾鲜血,为什么偏偏挑出满族来口诛笔伐?

关于这些问题,我想可以提要式的做些讨论:


关于第一个问题:异民族有没有权利统治汉民族?

基于我们对原始社会的理解,我们知道初民社会是一种小群队体系,以后走向部落,再走向酋邦,走向小国,通过各种战争,并成大国,而当时之所谓大国,也不过相当于中国现下的一省或2.3省。在此华夏民族逐步扩大的过程中,对异群.异族.异国的统治,实际上也已是一种常态,而且在其融合的历史动态过程中,许多的异群.异族.异国的人民,也逐步化为华夏民族,到了汉朝而有〔汉族〕的称号。因此依据儒学义理观来看,谁统治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德,要实施王道仁义政治,「天下非谁家之天下,有德者居之」。孟子所谓:「舜生于诸冯,迁于负夏,卒于鸣条;东夷之人也。

「文王生于岐周,卒于毕郢,西夷之人也。

「地之相去也,千有馀里;世之相后也,千有馀岁:得志行乎中国,若合符节。」〔离娄下〕夷人不但可以王中国,更还可以是华夏圣王。这样的史观是大气的开扩的,也是符合历史需要,符合大国需要的。 以后汉族强大, 汉族中心主义到处张扬,就对异民族的统治中国有了许多批判.丑化与否定。当然为了增加民族内聚力,强化国家统治的正当性,以保障汉民族的利益与安全,这种汉民族主义的立场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基于不受既有利益框架限隔的义理追求,我们应该将过往历史斗争中的小民族观收摄,而以中华民族的大民族观取代之,更何况在全球化地球村的今天,必要时候我们还应该将中华民族中心观收摄,而以世界人类天下一家观代之。汉族中心主义不应该成为历史永远的真理,不应该成为一切义理的前提,历史走到今天,为了维系各民族的尊严.利益与血肉情感,我们汉民族有必要打破汉族中心主义的狭隘视野,一视同仁的看待我们的少数民族,不去否定少数民族对汉民族的统治,不去用异类眼光异样标准批判少数民族对汉民族的统治。

第二个问题:满族是不是异民族?就算满族在300年前是异民族,现在还应不应该视为异民族?对许多汉民族主义者来说,这个答案是肯定的,是理所当然的。这样的观点也许不无道理但也很带有自私自利的霸道味。试问今日中国的领土,若东北.若新疆.若西藏,那一个不是在满清政府的手上才最终确定的?为什么对于满族贡献进来的土地,就毫不犹疑的照单全收,而对其人民却排而斥之视为异类?这样功利而又自私的民族意识,难道是忠孝仁义的儒者应该坚持的吗?再说经过三百多年的融合与通婚,满汉一家,你血中有我,我血中有你,如此难解难分,荣辱与共,难道具有天下情怀,要为天地立心,生民立命的儒者,还应该为了[满][汉]两个符码的历史恩怨,纠缠不休?再说在全球化的今天,中国要应付的内外困难很多,以美日鹰派为首的国际反华势力,正无所不用其极的寻找机会,寻找同盟军,寻找在中国内部削弱中国的可钻空子,而中国的安定繁荣与长期发展,更也离不开妥当的处理并削弱国内的民族矛盾,当此之机,儒者不为国家深谋远虑,不为生民的安和乐利着想,还一味的纠结于三百年前内部的民族矛盾中,不想记取民族对战的血泪故事,刻意的挑.挖.丑化.仇恨,非要把已经痊愈的机体,再用邪恶心灵割裂开来,到底所为何来?难道这就是儒者的道德正义?

3.中国是汉人一家的中国,还是所有中国人的中国?我想这个问题不难得出答案,就是很极端的汉族中心论者,也不好意思说「中国只是汉人的」。但是他们心理很可能认为,汉人应该独占统治权,独占历史诠释权,独占道德是非评价权。然而此种不当的偏执与偏私,也是经不起推敲的。试问少数民族既是中国人,他们为什么不应该分享治权?分享道德与历史评价?汉民族为什么不应该尊重与思考满族的意见与感受?站在人权与正义的立场,既然少数民族也是中国人,他就应该同样享有所有中国人一样的国民权,任何人都无权抹煞少数民族的国民权。既然汉人统治少数民族是理所当然的,为什么少数民族统治汉人就特别罪恶呢?许多的历史事件到底真相如何?到底证据充实否?到底应该如何评价?都是非常深刻而困难的事,我们没有专门研究,只是读些书就断然判定是与非,是不是太草率了呢?而更可议的是,许多人在评断的态度上,不是就事论事,不是同情理解,而是先入为主,抱着一种仇恨心理,刻意诛求,一味袒汉非满,一味否定满族,这那里是一种合格的裁判心态呢?当然历史上许多的战乱与杀戮都是人间悲剧,都令我们遗憾与惋惜,但是人就是有好斗与自私的天性,在利益与意识形态的纠结中,许多战争常常难以避免。就像今天许多汉族中心论者,如此的仇视满人,这样的情绪挑拨与发酵,一旦到了某种历史时机,有了助燃剂,那么,中国人内战与杀戮的悲剧,又要难以避免的上演了!为了消弥此种隐患,我们儒者有义务清除心中狭隘的偏执,践履我们为天地立心,生民立命的豪情,拥抱我们的满族弟兄们。 

至于对中国历史上的是非判断问题,我想价值判准也应有时空条件的变异性。一个人难以超越他的时空存在,但是他仍然希望通过宗教神灵之信仰,追寻天地之幽渺;通过经典的颂读,上接千古圣贤之心灵,生命有限而志愿无穷,以共成此有情世界。而对一个民族来说,源远流长,继继绳绳,一代代的从远古延续到今天。在这些不计其数的世代中,每代有每代的问题,每代有每代的追求,每代有每代的悲欢,这其中固然可以有依于人性的真常之道在,但也存在许多随时空变迁而变异的法则在。易经有〔天下随时,随之时义大矣哉!〕〔损刚益柔有时,损益盈虚,与时偕行。〕; 〔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 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因此,任何时代的人为观点,人为要求与人为价值,都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都可以随时空条件而因缘变异。一个民族如果将其价值追求与是非评断,框定在一个特定时代里,不允许因革损益,变异调整,那么,无异于对人性崇高精神之压制,无异于对理性尊严的剥夺。朱明与满清的征战,在当时可以有许多仇恨,可以不共戴天。但是时间已过去三百多年,整个国内外环境完全不同了,到了今天还要执意于当时的仇恨,坚持当时的民族立场,这说得通吗?有道理吗?有必要吗?当然我不是说满清政府不可批判,而是说批判必须基于人道人权,必须一视同仁,必须基于平等尊重的理则,而不是出之于朱明的民族立场,出之以仇视与偏执。

儒学是为己之学,一切的道德仁义,都必须通过践履而成真,以仁安人,以义正我,以人为尊,与人为善,忠而恕之,哀而矜之,以成此礼乐世界。儒者如真欲评估朱明与满清的是非,首先得清理批判自己心中的好恶情结与认识框架,正其心,诚其意,摆正自己内在之准据,才能谈到合理的历史评论。人是一种超越的存在,有新的领悟,就有新的人生,新的历史。当你们正心诚意,清扫自己心中的仇恨与偏执之后,中国历史又会有一种新的视野向你们开展的。

当前中国需要向世界开放,但真正的开放不能建立在自己的文化自卑上,也不能建立在自我内在的阶级仇恨与民族仇恨上,如无法对人性价值加以肯定,便不能谈到爱与尊严的分享,更也不能与人为善,包容世界多采多姿的价值美感,建立中华民族的大气度。当前许多人好谈自由,但自由不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奇想,不是自我意志的专横,也不是自我的自私、贪婪,自由是智慧与爱的力量,向他人开放。自由是人性,是完满的生活。 为了生活更好,人必须懂得如何向善,这就是道德。其目的在推动人的完成, 与社会的充实。在对待满清历史的评价上,如果多存一些宽容,多一些戒慎恐惧,庄严尊重,我相信既可以批判历史罪恶,又可以净化人心,推展人性的崇高与尊严,而轻率的种族主义历史论式,对自己.对儒学.对社会都是有害的,儒学者在此应该慎重而三思其事。

儒者要推动儒学复兴,要挽救人性的沉沦,应该懂得人心的深处是天心,道德的深处是爱与尊严,懂得以义正己,以仁爱人,用此心灵能量回向人间,回向历史,那么,谈论历史与人间,教育孩子与他人,也就会充满智慧.充满反省与庄严。不再是简单的义愤填膺,与有害的仇恨散布,不知陈老师以为然否? 

孔子2557年3月23日[06]  皮介行写于平和


本文修改于: 1:49pm 16/05/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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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介行 15/05/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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