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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览:345 读诗偶得(41) 作者:李客星
主题:读诗偶得(41)
作者:李客星 10:43am 16/04/2006

读诗偶得(41)


    ‘二十年前旧板桥’很多人以为是郑板桥的诗句,其实是郑板桥的一钤闲章,因他而出名。取自刘禹锡的《杨柳枝》:

春江一曲柳千条,二十年前旧板桥。
曾与美人桥上别,恨无消息到今朝。

    实白居易的《板桥路》也写过:

梁苑城西二十里,一渠春水柳千条,
若为此路今重过,十五年前旧板桥。
曾与玉颜桥上别,不知消息到今朝。

    首唐诗,内容几乎雷同,或许是白居易写在5年前,而刘禹锡赓酬于后吧?不过,以郑板桥的经历来说,20年可能是比较接近的数目。

    板桥出仕之前,曾在扬州作画师,但因为不从流俗,所以遭尽白眼:

十载扬州作画师,长将赭墨代胭脂。
写来竹柏无颜色,卖与东风不合时。

    有宋人—李唐的七言绝句也道尽画匠之苦辛:

雪里烟村雨里滩,看之如易作之难。
早知不入时人眼,多买胭脂画牡丹。

    来郑板桥‘作宦山东十一年,不知湖上鲫鱼鲜。今宵尝得君家味,一勺清汤胜万钱。’归乡后,重操旧业,板桥的才华造诣,业已获得社会公认,再加上“一官归去来”的经历,于是,向板桥求书求画的便纷至沓来。

    桥在扬州作画,他画的第一幅画开宗明义地题款道:“二十年前载酒瓶,春风倚醉竹西亭。而今再种扬州竹,依旧淮南一片青。”又制一印,曰“二十年前旧板桥”,盖记20年前扬州卖画常遭白眼,自从中举以后,境遇大变。同是一个人,同是一幅竹,身价大不相同;而板桥依旧是二十年前旧板桥也。

    一钤闲章是济南朱青雷所刻。朱青雷,名文震。能诗、词、书、画,尤工篆刻。先为高西园门生,后为郑板桥门生。深得板桥的喜爱,让他刻过多钤闲章,计有:

  1. ‘二十年前旧板桥’
  2. ‘郑为东道主’
  3. ‘私心有所不尽鄙陋’
  4. ‘康熙秀才雍正举人乾隆进士’

    中‘私心有所不尽鄙陋’,取自司马迁《报任安书》:“所以隐忍苟活,幽粪土之中而不辞者,恨私心有所不尽,鄙陋没世,而文采不表于后也。”郑板桥还挺幽默,反其意而用之,因为‘私心有所’,所以敝帚自珍,以此‘不尽鄙陋’,哈!

    ‘郑为东道主’出自《左传·烛之武退秦师》,“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于是郑国派出烛之武去说秦,晓以利害,说:“焉用亡郑以陪邻(指晋国,以挑拨秦晋的关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供其乏困,君亦无所害。”——‘若舍郑以为东道主’的意思是说,若饶了郑国不来攻打,让郑国作为您秦国东道上的主人,秦国使者往来,郑国可以随时供给他们所缺乏的东西,对您秦国来说,也没有什么害处。郑板桥把‘若舍’和‘以’去掉,变成‘郑为东道主’,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是认为凡事要自有主张,他说“凡作文者,当作主子文章,不可作奴才文章也。”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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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客星 16/04/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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