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标题 第56页
编选文章
03览:112 改革、传承二选一 作者:闻达星
主题:改革、传承二选一
作者:闻达星 6:25pm 09/12/2004

在崇尚‘理性’的社会里,‘改革’是一个魔术名词;只要是自己应付不来的事,一律革以改之。所以削足就履、因陋就简、赶鸭子上架等等,难怪昆曲大师顾笃璜说:在“改革”的政治口号下,变古典为现代,变高雅为通俗,变民族形式为西化包装,以为这才是“放下架子”、“全面创新”的正确态度。

通常无法‘传承’者才会轻言‘改革’;‘破四旧’太容易了,不就是砸东西而已。

传承中有‘文化’和‘务实’之争。‘务实’者,捋袖子的改革家,他们相信只要开个头,总会做出点东西来,土法也可炼钢是也。

莫说昆曲今日举步艰难,在清代,昆曲已经‘改革’得差不多了,龚自珍在一首《己亥杂诗》就这样写道:

梨园爨本募谁修,亦是风花一代愁;
我替尊前深惋惜,文人珠玉女儿喉。

(作者自注:元人百种、临川四种[即:汤显祖的临川四梦],悉遭伶师窜改,昆曲俚鄙极矣。酒尘中有征歌者,予辄挠阻。)

龚自珍不爱听昆曲,全拜‘改革’所赐。

其实,早在汤显祖的时代,《牡丹亭记》上演的时候,已经有‘案头’和‘场上’之争;所谓‘案头’就是汤显祖的原作,‘顾曲周郎’通常熟悉的就是这种‘案头’文本——四卷、五十五折;而‘场上’就是伶人歌者根据演出的现实局限所作的修改,是十分务实的改革却并不一定利于源远流长。当时有个吕玉绳的班主就把《牡丹亭记》大肆修改以适合他的戏班的情况,把汤显祖弄得很不高兴,他在写给好友罗章二的信里,就发了不少牢骚:

“《牡丹亭记》,要依我原本。其吕家改的,切不可从。虽是增减一二字,以便俗唱,却与我原做的意趣大不同了。往人家搬演,俱宜守分,莫因人家爱我的戏,便过求他酒食钱物。如今世事总难认真,而况戏乎?”

汤显祖在写给凌初成的信里,也有很多不满:

“不佞《牡丹亭记》,大受吕玉绳改窜,云便吴歌。不佞哑然笑曰:昔有人嫌摩诘之冬景芭蕉,割蕉加梅,冬则冬矣,然非王摩诘冬景也。其中骀荡淫夷,转在笔墨之外耳。”

文中‘摩诘之冬景芭蕉’,指得是王维(字摩诘)的《袁安卧雪图》。这幅画到了宋朝为沈括所有,他对有人批评雪中芭蕉不符合自然景观,在《梦溪笔谈》里如此辩解:

“书画之妙,当以神会,难可以形器求也。世之观画者,多能指摘其间形象位置彩色瑕疵而已,至于奥理冥造者,罕见其人。如(张)彦远画评,言王维画物多不问四时,如画花往往以桃、杏、芙蓉、莲花同画一景。余家所藏摩诘画《袁安卧雪图》,有雪中芭蕉,此乃得心应手,意到便成,故造理入神,迥得天意,此难可与俗人论也。”

至于王维为何要画《袁安卧雪图》,说来有一……,再写下去,就不知要如何收尾了。总之‘传承’需要很多的工夫、很多学问,而‘短袖改革家’则不然,他们的世界简单、清明许多了;既然芭蕉不该在冬天出现,他们就‘割蕉加梅’,把节令弄对就是了,无你是麦按怎?



大马华人网站

闻达星 09/12/2004


阅读全部回应



欢迎上帖, 如果要匿名, 可用任何笔名, 不必密码

笔名:                    密码: 注册会员按此
电邮: 回应通知
主题:
延迟: 可设定在几个小时后才显示
内容:

图片:
音乐:
录音:


大马论坛

转移文章 转入专题 转入专栏 作者删除文章 作者修改文章 编辑组合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