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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览:310 文化是颓废罪证? 作者:李客星
主题:文化是颓废罪证?
作者:李客星 2:36pm 25/11/2005

    董桥《我的迷你双玉》,谈一段国共轶事:文革期间,中共把大量抄家的古文物,当垃圾拿到日本倾销,换取外汇;“两三万件书画,一两亿日元就卖掉了,简直当破烂卖!四五千日元一件,裱工都不够啊!”,读到这里,我们不禁要感谢偏安一隅的蒋中正,还嘱咐张大千抢购这些珍贵的文物。所以说世事无绝对,你认为他无用,在某方面他却成了最有用的一次;你认为他是民族罪人,他却成了民族大救星,反之亦然。

    外,文化的传承,有时不能靠积极、进取,恰恰是颓废、奢靡才值得宝藏——“这样考究的民国旧箑(扇)分明是小襟人物的颓废罪证。”——董桥说:“玩书画玩的是意兴的寄托:阀阅心态玩气象,玩中堂,玩条屏,玩折联;幽篁肝胆玩韵致,玩手卷,玩册页,玩折扇。暴富社会的书画市场炒松炒鹤炒寿桃;只有书香门第得到丹青恋情才懂得聆听彩笔下宫前寒水流尽年华的呜咽!”

    人张岱是个很有文化的人,他的《湖心亭赏雪》,把‘天与云与水上下一白’写得出神入化,不过看他形容自己,却十分不堪,《自为墓志铭》:

  •      蜀人张岱,陶庵其号也。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
    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
    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年至五十,国破家亡,
    避迹山居。所存者,破床碎几,折鼎病琴,与残书数帙,缺砚一方而已。布衣疏
    莨,常至断炊。回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

        常自评之,有七不可解。向以韦布而上拟公侯,今以世家而下同乞丐,如此
    则贵贱紊矣,不可解一。产不及中人,而欲齐驱金谷,世颇多捷径,而独株守於
    陵,如此则贫富舛矣,不可解二。以书生而践戎马之场,以将军而翻文章之府,
    如此则文武错矣,不可解三。上陪玉皇大帝而不谄,下陪悲田院乞儿而不骄,如
    此则尊卑溷矣,不可解四。弱则唾面而肯自干,强则单骑而能赴敌,如此则宽猛
    背矣,不可解五。夺利争名,甘居人后,观场游戏,肯让人先?如此则缓急谬矣,
    不可解六。博弈樗蒲,则不知胜负,啜茶尝水,是能辨渑、淄,如此则智愚杂矣,
    不可解七。有此七不可解,自且不解,安望人解?故称之以富贵人可,称之以贫
    贱人亦可;称之以智慧人可,称之以愚蠢人亦可;称之以强项人可,称之以柔弱
    人亦可;称之以卞急人可,称之以懒散人亦可。学书不成,学剑不成,学节义不
    成,学文章不成,学仙学佛,学农学圃,俱不成。任世人呼之为败子,为废物,
    为顽民,为钝秀才,为瞌睡汉,为死老魅也已矣。

    …………………………………………

    一个人人都像上紧发条,整装待发的锡兵国度,怎么会有文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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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客星 25/11/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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