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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览:300 等待 作者:寒冬晨曦
主题:等待
作者:寒冬晨曦 00:06am 08/10/2004

等待

   高中结束那年,我变得善良.善良得突兀.或许是脱离了考试与勾心斗角,我变得善良.忘了伏在图书馆的日子,和背后不应该存在的感慨,和恐惧.我总是恐惧的,我等待的时候.窒息的,胸口起伏.
   我不明白为什么,时间一溜过我眼镜,我就恐惧
   像怕失去什么的恐惧.我是怕,也没有理由不怕.当秒针轻轻移动,阳光溜过我指尖的时候.我是忘了呐喊,当我该呐喊的时候.刺激一来,就无法言语.眼前是敞开的门,也是妈妈的锦绣旗袍.暗红色的,没有瑕疵的美.锦绣中找不着一个污点.但群摆下的高跟鞋,早已踏出那扇破旧的,小小的门.
   哒哒声不响.阴影慢慢退出视线.
   留下四岁又七个月的我,姥姥,和爸爸.爸爸不会思考,但我宁愿我是他.尽管他会肮脏邋遢的让他的口水,垂丝似的滴在他的衣服上.泛起一圈又一圈颜色较深,潮湿的小印记.偶尔两个连成一个,一片潮湿.脸上表情憨憨的,永远都在笑,永远.但是,笑得安宁.傻笑吃吃的,响过一个又一个童年.
   咯啦咯啦.风吹涨窗帘,像风筝,像帆.姥姥老了,走不动了,却依旧做着她家佣的工作.回家时做工厂送来的手工.一百个一块钱.积少成多,做一千个一百块钱.于是,她的手不曾停,也不能停.手指做得起茧,摩擦得流血.
   但是姥姥没吭过声,真的.睫毛垂得老低.我总爱扯她的衣角,嚷嚷.姥姥,就让我做罢!就让我做罢!姥姥摇头---她总是不说话的.
   真滑稽.我们家里竟然有两个残障,一个小孩.一窝弱小.
   小门漆成红色的,却怎么都是一间破烂的,小小的居所.
   因为它我害怕等待.
   想想若有一天你回家,看见红色小门大大的敞开着.你大叫,惊愕了.大步走入那小小的,破烂的房子.房子里仅值几个钱的小椅子连同锅子都不见了.最让你恐惧的是,你父亲不在家
   连只影子都没有.
   角落水龙头滴着水.外头下起大雨.你想逃,但是你不能.姥姥会担心.但你能怎么着?你盯着墙壁不敢动,逐渐站立成山的姿势.
   第一次等待是妈妈不在的那夜,我吓得睡不着.原来第二次第三次也那么难熬.于是十岁那年,我爸爸死了.雨水是打在他脸上的,衣服因为潮湿紧贴肌肤.但是满脸血污,却掩盖不住他惯有的,憨憨的笑.
   我恨.
   我恨妈妈,这么不负责任的走掉.却留给我对旗袍的刻板印象.我恨姥姥,生出这样畸形的,异常的父亲.
   但是我不能.姥姥奋力赚钱养活我和我爸的时候.爸爸躺在太平间里安祥的脸孔.他这一生永远聪明不起来了.姥姥骗我.他永远聪明不起来了.
   我不懂我能等多久,又能承受多少失去.我不明白,抬头阖眼时,泪水为什么不像湖水,积蓄在眼眶里不流下.
   所以别让我等待,永远不.
   我的心会酸.




晨曦小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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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晨曦 08/1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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